人教版教材插画“露骨” 专家建议应尽快重新绘制及时更正|封面独家

人教版小学数学教科书上的“奇丑”插画引发的社会关注,热度居高不下,两天之内已连上7个网络热搜。5月25日,有一些网友在网上翻拍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中的几张插图,指出图中画风奇特,比如人物眼神奇怪,人物形象眼距过宽,塌鼻梁、发际线过高,毫无美感,对比其他版本的教材插图存在明显审美差距。有人认为这样明显“奇丑”的插画会扭曲小孩子的审美观。“孩子们是真的会认认真真看书上的图片的,而且往往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书上的插图。”

5月26日,中午12点过,人民教育出版社通过官方微信号给予回应表示,他们已经关注到网上有关小学数学教材封面和插图的意见,“会及时组织专家认真研究,对社会各界好的意见建议虚心采纳,已着手重新绘制有关册次数学教材封面和部分插图,改进画法画风,提高艺术水平,充分发挥教材封面和插图的育人作用。我们将举一反三,全面评估所出版教材的封面、插图,进一步提高设计质量。”

5月27日,封面新闻记者相继采访了教育专家、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总干事张洪波。 熊丙奇表示:“要在强调并尊重专业性的基础上,建立开放机制,听取各方意见,提高教材编写质量。”张洪波说:“应建立健全监督、反馈机制 使得错误被发现后能及时纠正。”

在人教社26日给予回应之后,网友的追问并未就此止步。5月27日,又有网友发出截图,认为被指“画风奇特”的人教版小学二年数学教材中有一张插图还存在小男孩有敏感部位的不妥展示。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在微博上说,他看了人教版数学教材的一些图,认为“这种露骨的展示,竟然能在我们的小学教材中出现。太不可思议了。”

封面新闻记者到人民教育出版社官网上查询确认,网友所曝光、争议的教材的确是人教版义务教育教科书,涉及数学科目二、三、四年级。在“教材纵览”部分,有这样的介绍:“人教版义务教育教科书(以下简称新教材)是根据教育部新颁布的义务教育各科课程标准(2011年版),在十多年教材实验和跟踪研究的基础上修订并完善的。它是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写出版的第十一套中小学教材。”

之后记者前往成都总府路一家售卖教材的书店,买到一本人教版小学二年级数学教科书。在第42页左下角,的确看到其中一张男孩插图,有不妥之处。关于该图片,是否是插图作者笔误或者故意,也引发网友的一些争论。

中小学教材引发社会关注,这不是第一次。某教材被读者指出在某处有错误的消息不时传出。关于教科书修改原文标题和内容,也曾被社会广泛议论。比如,2021年,一篇称“语文教材编者对萧红作品进行了拙劣改动”的文章,被广泛转发,将该议题推入公众视野。

中小学教材在编写、审核流程是怎样的? 争议不断,有哪些漏洞值得注意,并有什么好建议将之弥补呢?

教育专家、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谈到,建立健全家长和学生对教材的反馈、监督机制的必要性,他提到,教材编写属于教育事务,要在强调并尊重专业性的基础上,建立开放机制,听取各方意见,提高教材编写质量,“部分网友对教材的插图提出疑问,这是正常的意见表达,也是提高教材编写质量的重要方面。建议将公众意见与专业意见有机结合起来,这也有利于教材编写的创新。近年来,不时有硬伤被发现,而这些问题本可加以解决。”

具体到教材的封面和插图,熊丙奇说,“这当然也是教材的重要组成内容。通常,教材的封面、插图是由专门人员结合内容进行设计,再由编者、出版社编辑多轮审核及教材审定委员会审定。即使如此,这也只代表教材编写者、审定专家的审美,而不能反映公众的审美。因此,要解决这一问题,就应设计多个不同风格的封面、插图,在一定范围内,听取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家长代表的意见,结合他们的意见进行选择。对教材的文字内容部分,也可采取同样的方式。但需要注意的是,网络评价不能替代专业评价。如果就以网络评价对某一内容、插图的评价为标准,可能也并不符合专业性要求。所以应当在专业编写者听取教师、学生和家长意见的基础上,结合专业要求,吸纳合理建议,对教材编写进行科学论证。”

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总干事张洪波,长期关注教材的版权合规建设和稿酬支付问题,跟教材相关编写、出版机构打交道较多。这次人教社小学数学教材插图引发社会巨大争议,张洪波也给予密切关注。他看到被指出有问题的插图,“也感到很吃惊。国家教材委员会对教材的文字、图片、封面、内文、设计,甚至纸张、印制都有严格的标准和要求。因为教材跟其他图书不同,教材是育人育才、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重要载体、基础工程。跟教材相关的工作,从来都不是小事。根据教育部公布的2021年全国教育事业统计数据,2021年我国九年制义务教育在学生达1.58亿。教材是人手一册的。这么大的使用量,教材的编写、审定、印制、出版和发行每个环节,都是必须保持高标准、高质量的。”

张洪波提到,就在前几天,教育部、国家新闻出版署、中央网信办、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了《关于教材工作责任追究的指导意见》,针对大中小学教材编写、审核、出版、印制发行、选用使用等各环节存在的主要责任问题,明确追责情形和处理方式,实行全覆盖、全链条、规范化责任管理,“希望有关管理方面,能借助人教社教材插图设计不当这一事件引发的社会关注这一契机,对部编本教材甚至全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高中阶段教材来一次全面的体检,包括文字内容、图片选用、封面设计、装帧设计、印制质量,以及是否涉及版权侵权等知识产权问题。”

张洪波说,教材都是有修改纠错机制的,尤其是现在不少都是数字教材、在线教材,修改比较方便,“人教社在相关方面的指导下,完全有能力尽快重新绘制相关的教材配图,经过教育部审定后,及时进行更正。”

有人评论到,此插图事件中,插图风格美丑之争只是表象。对出版方来说,此次插图事件,不是重画就行,而是需要从内容生产、审核以及效果追踪层面,全面审视教材的编写、出版流程。并就这一问题充分做好公众沟通。让大众看到且信任教材编写出版的专业性和严肃性。

为此,张洪波也特别提到一个建议,“建立健全社会公众对教材的监督、反馈机制,使公众和家长对教材的内容、配图、设计、版权等等问题,更便捷地提出有益的意见建议,使得错误被发现后能及时纠正,这样才能不断完善教材工作,让教材真正成为育人育才、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重要载体、基础工程。”

在人教社官网上,关于中小学教材还做了详细介绍。其中还谈到“增强教材的审美性、可读性,让学生快乐阅读。新教材由国内著名的书籍美工和设计专家做了统一的美工和版面网格设计,并根据新的版面网格系统重新设计各类图像,使页面更清爽、美观。修订后的教材版面设计疏朗大方,图文位置编排适当,给学生带来美的感受。”在官网上该教材的版权页上,插图的作者显示为:北京吴勇设计工作室。

如果说画风奇特还可以用审美风格不同来解释,那么插图中出现男孩敏感部位等疑似暴露现象,作为插画制作方该如何解释,也是很多人关注的。截至记者发稿时,“北京吴勇设计工作室”没有出面表态。在相关的企业情况查询软件中,也未见该工作室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过,吴勇此前接受采访的文章、视频,也被一些网友翻出。

在人教版小学二年级数学教材的后记中,出版方称,“我们真诚地希望广大教师、学生及家长在使用本册教科书的过程中提出宝贵意见,并将这些意见和建议及时反馈给我们。”并留下联系电话,但记者多次拨打,均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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